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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面很像我以往经常把书掉进水里,造成的颜色深浅不一,可这次真不是。
《疾病的隐喻》收录苏珊·桑塔格两篇较长的批评文字而成,《作为隐喻的疾病》和《艾滋病及其隐喻》。读起来着实有些费力,很多句子颇符合GRE阅读中的句式,稍一走神就得回退到前三五行重新开始,经常一句话就这个长度,搞得我都有些胸闷,窒息。
除了长难句,文化背景也是一大障碍。不能觉着看很多美国电影,欧洲电影就算了解了他们,就像外国人看了张艺谋的电影遂认为那就是中国,我们也不干。《作为隐喻的疾病》写道结核病隐喻的使用,结核病使肉体一天天、一点点的耗费、凋零,而精神却因身体负担的变轻而越发变得轻盈、欣悦,因此它被认为是一种有启迪作用的、优雅的、罗曼蒂克的病。我想这大抵只是在欧洲,因为十八到十九世纪,欧洲封建贵族的没落,资产阶级的兴起,贵族已不再是一种力量,而主要以一种形象出现。柔弱,苍白成为美,痨病相流行开来,结核病成为文雅、精致、敏感的标准。遂势力者、暴发户追随不及。
在中国没有这样普遍的关于结核病的隐喻,据我猜想,当然并无严密考证,是因为在中国漫长的历史中,大部分时期都是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的严重两极分化。朱门这一极有意无意地展示、炫耀自己的财富,当然视面色红润为富贵为美。朱门对面的人民整日面露菜色,在温饱线上挣扎,想来也无暇顾影自怜以自己为美了,更无法影响整个时代的审美了。
但也有例外,或者不能叫例外,如果中国也有像欧洲那样的贵族,同样的审美观也会出现。比如《红楼梦》中的姐妹们就是都吃药的,林黛玉更是自打会吃饭就开始吃药了。插一句,林黛玉虽然有经常咳嗽的症状,但应该不是肺结核,就算贾家分餐制度搞得好,她不能传染给别人,那是谁传染给她的呢?有人推测她得的是慢性支气管炎。
从五四到现在,提到肺结核,最能想到的是鲁迅。肺结核成为一种文人孜孜不倦的身影。想想吧,一个瘦骨嶙峋的老男人,支棱着头发,一手夹着烟,一手拿着笔杆,身边仿佛仙境般烟雾缭绕,一边费力地像要把肺咳出来,一边埋头创作战斗檄文。这才符合我们中国人对结核病的印象嘛。
随着结核病成为可治愈的疾病,人们又找到了一种可以使女主角更柔美的病——白血病。如果我们这一代人对日剧《血凝》还不太熟悉的话,那韩剧《蓝色生死恋》就可谓深入人心。美丽与柔弱,是唯美的剧集中女主人公的必备,尽管导致柔弱的是一种疾病,但一旦与美结合在一起,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,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痛苦,还不如说是感伤。女主人公的美净化了白血病,而以柔弱为症状的白血病则净化了女主人公的灵魂,使其更为超凡脱俗。







